回東北老家過年，不小心連人帶車摔進溝裡。 正迷糊著，感覺有人在耳邊嘰哩哇啦的爭吵。 「丫頭，別睡，睡了就醒不過來了。」 「你光叫喚有啥用，聽我的，你薅她頭髮，摳她眼珠子——」 「快救人吧，再磨嘰一會，人沒了個屁的了！」 我心說你們有在這吵架的工夫，還不如趕緊報警。 勉強睜開眼，我愣住了。 暗夜裡，三雙綠瑩瑩的獸瞳，正幽幽盯著我。

李公子愛吃魚，一個月就要吃十幾條一人多長的大魚。 幫李家運魚本來是個美差，可短短三個月卻接連倒下七八個司機。 當物流公司的老闆彭友找到我時，一臉菜色。 「龍哥，這事兒實在是邪了，我們裝上車的明明就是魚啊。」

我家世代為媒婆，經手的婚姻能改命。 男的事業發達，女的財運亨通。 但卻有個禁忌： 「生肖屬馬的不幫。」 凡是生肖屬馬的，不管男女，我家堅決不會幫。 為此我們沒少捱罵。 前幾年我媽去世後，我接手了媒婆的活。 風吹響鈴鐺，一個面色慘白的女人走了進來，想要我做媒。 我看了她一眼。 知道她要做的不是陽媒。 而是陰媒。

你們好，我是15293，或者也可以叫我李仁青。 今天對于我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。 今天是我在地府入職十週年紀念日。 我還記得我入職的第一天。 「歡迎你入職地府勾魂司，從今天起15293就是你的編號。這是你的🐻牌，請拿好。」眼前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，戴著黑色墨鏡，三七分的油頭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遞給我一塊精緻的銀質🐻牌。 我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後，又抬眼看了看他的🐻口，同樣精緻的銀色，編號：08797。 是大前輩啊！ 「這是你的西裝、墨鏡以及勾魂索。」他停頓了一下，提醒道：「你可以去技術司將它加工成方便你使用的任何形態。第一次免費。」 什麼嘛？演上《Men in Black》了？ 我在內心暗自吐槽。 「那我們有記憶消除器麼？」我一邊換上黑色西裝一邊問道。 沒有人回答我。 我抽空看了一眼前輩，發現他正在用一種古怪且略帶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我。 然後他說道：「我們是鬼差，正常的活人是看不到我們的。」 好有道理，《Men in Black》害我！ 我看著鏡子裡西裝筆挺的自己，嘴角該死地微微上揚。 俺也是混上地府公務員的鐵飯碗了，嘿嘿。 雖然勾魂司有宿捨分配，但按照我的精密計算，我再工作二十年應該也能在酆都郊區買上套小公寓了。 真好，日子真有盼頭。 同事關係簡單，都是各幹各的很少交流；活兒又輕鬆，只需要按名單上的順序把魂魄拘回地府就行，偶爾有些需要加班的活兒，有整整三倍功德呢！ 我愛上班！ 啊？你問我怎麼考上的？ 我也不是特別清楚，需要抽籤、筆試、面試……可能因為我是為了救人死的，有點加分項，嘿嘿，就這麼稀裡糊塗選上了。 總之，幹我們這行，可以早到，但千萬不能遲到。 早到一會雖然可能需要看著自己的目標離世，但晚去一會就有可能造成遊魂事件，如果魂魄到處亂跑的話，追起來也挺麻煩的。 我的勾魂索也早已不是初始形態了，新人福利那次免費加工，我讓技術司的同事幫我改成了伯萊塔M9A3的模樣，超酷的！ 至于墨鏡，三年前我攢夠了功德點數，順利升級了鏡片，現在它能直接投影勾魂名冊，顯示目標的詳細資訊、剩餘陽壽倒計時，甚至還有最佳勾魂路徑導航。 科技改變生活，陰間也是如此。 十週年！今天早點收工，好好慶祝一下！ 我推了推墨鏡，鏡片上閃過今日第一條任務資訊：姓名、地點、時辰。 該出發了。

「小姑娘，這大冷天，你穿的也太少了吧。後排有溫好的水，你隨意啊。」 我搓了搓凍到微微有些麻木的手又把外套裹緊了點。 「謝謝，去頤景豪園。」 「豪宅啊，小姑娘。」 「還行吧。」我冷淡地回答道。 「行，那您繫好安全帶。我們出發了。」他又補了一句，「我把溫度調高點，看你凍到了吧。」 我伸手拿了那瓶礦泉水，的確是溫熱的。我放在臉上貼了貼，方便汲取點溫度。又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小口。一股暖意從食道流向四肢百骸，我熨帖地舒了口氣，抬眼卻看到司機師傅在從後視鏡偷偷打量我的腿。我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眼神，又調整了一下坐姿用外套蓋住了腿。 「你們小姑娘就是貪靚，冬天穿這麼少年紀大了要變成老寒腿的…」 司機還在喋喋不休，我正打算說點什麼懟他兩句，我的手機就響了。 「…嗯…現在麼？」 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 掛了電話，我對司機師傅說，「不去頤景豪園了。到北華路路口放我下來就行。」 「啊？你這臨時換路線…...」他好像有些不滿。 「不是順路的麼？」我出聲打斷了他，接下來我也不想和他說話了，反正北華路離這也沒幾分鐘。 可能是車內的溫度過于溫暖了，我覺得有些昏昏欲睡…… 「到了。」 「小姑娘，到了！」司機的聲音陡然變大。 「哦哦，好。」 我匆忙地開啟手機給他掃碼付錢，然後下了車。 一下車就是陣凜冽的寒風，吹得我打了個寒顫，倒是把我吹清醒了些。